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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文樂」 ?活躍在第一線的藝術家告訴你「淨琉璃文樂木偶劇」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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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文樂」 ?活躍在第一線的藝術家告訴你「淨琉璃文樂木偶劇」的魅力所在。

2019.05.17 收藏

與歌舞伎、能一起被並稱為日本三大傳統藝術的「文樂」,是有著超過300年歷史的人偶劇表演。讓人偶彷彿活過來一般的高超的操作技術,大人取向引人入勝的故事情節,是文樂最大的特點。就讓我們來聽一下,活躍在第一線的三位文樂藝術家,所講述的文樂的魅力吧。

翻譯者 kou

作者 Kousuke DE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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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文樂?

文楽

2019年3月在原宿的明治神宮前舉行的「日本文樂」公演

不知道有多少人聽說過文樂

文樂是起源於江戸時代18世紀前後的大阪,並延續至今的的一種傳統舞台藝術表演形式--「淨琉璃文樂木偶劇」的簡稱,現在被認證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

提到木偶劇,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其內容是兒童取向。但實際上在文樂的表演劇目中,大部分都是針對成年人。從有關日本古代英雄傳說的故事,到江戶時代的戀愛故事、殉情悲劇等,文樂的大部分劇目都是能讓成年人看得津津有味的題材。

雖然文樂和歌舞伎、能樂被並稱為日本三大傳統藝術,但是,和其他二者相比,瞭解文樂的人還不多。今天,MATCHA就採訪三位活躍在文樂界第一線的3位表演者(技芸員),聽他們介紹關於文樂的基礎知識,如何欣賞文樂等。就讓我們跟隨最專業的嚮導,一起去體會文樂世界的樂趣吧。

在文樂的演出中,有3個不可或缺的角色

文樂的舞台由3個部分組成。分別是操縱木偶的「人偶師(人形遣)」、演奏三味線(しゃみせん)樂器的「三味線樂師」和在一旁講述故事劇情的「太夫(たゆう)」。

……光是這麼描述可能很多人還是搞不清頭緒,那就來欣賞下面這段影片吧。雖然是日語的,但是看完之後,相信你一定可以大概的瞭解文樂的形式了。

人偶師,三味線和太夫三個角色所需要的專業修養完全不同,所以在進入文樂世界的最初,就需要先選擇想要從事的角色,然後就將一生都投入到這個角色的琢磨中。

這次我們就分別採訪了三個角色的藝術家,聽他們講述各自角色的特點。第一位請到的就是人偶師的吉田勘彌(よしだ かんや)先生。

「人偶師是必須要靠其他兩個角色支持才能完成的」
人偶師:吉田勘彌先生

文楽

吉田勘彌先生是已經在文樂界有著超過40年經驗的大前輩了。堪彌先生一般在人偶師中擔當主遣(おもづかい)部分。

文樂的人偶操縱需要由3個人合作完成。分別是負責人偶腳步動作的「足遣」,操縱左手動作的「左遣」以及操縱人偶頭部和右手動作的「主遣」。這3人的具體搭配,會根據舞台不同有所不同。

3個人是如何讓人偶動起來的呢?

文楽

第一次欣賞文樂的人,一定會驚嘆於人偶彷彿活過來一般的靈活動作。為什麼明明是3個人操縱的人偶,但活動起來卻能這麼自然呢?這其中的秘密,就藏在由操縱頭部的主遣向其他2個人發出的,被稱為「(ず)」的暗號・指示了。

「主遣的工作並不光是操縱頭部和右手動作那麼簡單,還需要以各種方式向起他2個人傳達人偶整體動作的指示。」

這樣的指示並不是明確的由「請這樣」等言語來傳達的,而是通過人偶頭部或者人偶整體的動作,甚至是主遣的重心移動等,非常細微的「頭」來傳達的。

從主遣那裡接受到頭的指示後,左遣和足遣會操作人偶進行相應的動作。就是這樣三個人絕妙的搭配,讓舞台上的人偶的一舉一動看起來自然流暢。

文楽

被稱為「ガブ(GABU)」的人偶頭部。可以在一瞬間由美麗的女性變臉為惡鬼!

文楽

表情的變化,全部通過大拇指的操縱來完成

練習只有上演前的1次

雖然說3位人偶師間的配合是表演的關鍵,但是讓人吃驚的是,平時3個人並沒有機會聚集到一起來進行練習。

「平時只有1個人在做想象練習。實際上3個人聚集到一起進行排練的機會,只有在正式表演前的那1次而已哦。」

雖然沒有合作練習的時間,但是要成為像堪彌先生這樣的主遣,其實需要非常漫長的修行時間。不同的人或多或少會有些差異,但一般人偶師要需要擔當大約10年的足遣之後,才有機會成為左遣,而在左遣也需要經過大約15年的經驗,才最終可以稱為主遣。

無數次在舞台上,從主遣哪裡接收到「頭」的指示,逐漸融會貫通。使操縱木偶變成了本能的一部分。足遣和左遣的基本技能在常年的實際舞台上累積了足夠的經驗,讓3個人不需要在一起每天排練,就可以配合的天衣無縫。

需要互相配合才能完成的表演

文楽

手拿ガブ(GABU)的堪彌先生

堪彌先生能夠成為主遣據說花了大約30年的時間。在最開始的時候,也是拜在師傅門下,從足遣開始練習的。

「我的第一位老師是被稱為」人間國寶「的二代目桐竹勘十郎(きりたけ かんじゅうろう)先生。配合老師的演出,操縱人偶的足部動作真的是非常的開心。雖然大部分時間都需要配合主遣的動作來進行,但是勘十郎老師也給了我一定程度的自由,把「足部和左手」放心的交給我們」。就是這樣3個人一起,齊心協力合作無間的進行演出。

為了能夠在舞台上配合的天衣無縫,就需要三個人有著非常好的默契。因為另外兩個人的配合,才能讓自己的表演順利完成。所以在表演中不光要想到自己的演出,還要考慮如何和別人的配合。」

第一次看到文樂的演出,一定會被人偶所展現出來的細膩而自然的動作所吸引。但又有多少人瞭解,3位人偶師這樣配合無間的背後,需要花上數十年的時間來進行修行呢。

「要表現的不是旋律,而是故事」
文樂三味線樂師:鶴澤友之助

在欣賞文樂表演的時候,經常可以聽到低吟粗曠的弦樂器演奏的聲音。如果看向舞台的右手邊,就會發現那裡坐著彈奏著名為三味線的樂器的樂師。

第一次聽到文樂的三味線,可能會認為是為了「讓表演更加精彩的伴奏」。但其實不然,在文樂中的三味線並不只是伴奏樂器。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我們向在文樂表演中負責彈奏三味線的鶴澤友之助(つるさわ とものすけ)先生進行了請教。

文楽

友之助先生在文樂中已經彈了17年的三味線了。但是這在文樂的世界里仍然只能算個新人。而友之助先生的經歷也比較獨特。

「我們家是音樂世家。父親是爵士鋼琴家,母親則是小提琴演奏家。我自己原來也是想要成為專業的低音提琴手而學習了大提琴演奏。」

從小就已經決定要將音樂作為職業的友之助先生,好像和傳統藝術並沒有任何交集,但在他高中2年級的時候,偶然的機會聽到了一種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從電視里傳來了非常低沈的聲音。我很好奇的想知道是什麼就看了一眼,然後就發現原來是文樂的三味線。」

就這樣,友之助先生並不是受到表演的感召,而是被三味線的音色所吸引,而進入了這個世界。但是他自己從小學習的西洋音樂和文樂的三味線的表現方式完全不同,這樣他感到很苦惱。

僅僅用1個音來表現出悲傷的氣氛

文楽

三味線有各種種類,文樂中使用的是被稱為太棹(ふとざお)三味線的,可以發出厚重聲音的三味線

「在遇到文樂之前,我所受到的教育都是如何用旋律來表現心情。但是在文樂中,讓人落淚的悲傷,僅僅只能用一個音來展現。」

就這樣,友之助先生為了理清西洋音樂和文樂的三味線的不同,足足花了10年的時間。這是曾經志向要成為低音提琴手的友之助先生才會遇到的問題。

要通過演奏來表現出人物的心情甚至於天氣

文楽

雖然乍看三味線和西洋音樂完全不同,但友之助先生說,其實它們還是有共通的地方的。

「根據不同的劇目,會選擇不同的三味線的旋律。但是就算是同一個旋律,演奏的人不同,也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表現方式。就好像貝多芬第九交響曲會因為指揮家的不同,而有不同的演出一樣,三味線也會因為演奏家對於故事的理解和詮釋方式不同,而展現出不同的感覺。」

三味線就是這樣一種,根據演奏家對於故事的理解,而能夠在橫向和縱向上給出不同表現的樂器。而且在舞台上,彈奏三味線的基本上只有1個人。這個人需要將在故事中登場的兒童、年輕女性,武士,老人等各種人物的心情都分別展現出來。

除了表現人物心情之外,晴空萬里或是電閃雷鳴的狂風暴雨,蝴蝶翩翩飛舞的情景也都要用三味線來表現。

「需要的並不是如何彈奏出優美的旋律,而是通過音色、節奏的變化,來展現出故事的場景,表現出故事中男女老幼的喜怒哀樂。三味線在文樂中是非常重要的樂器。」

這就是為什麼文樂的三味線不是伴奏的道理了。

「太夫的感染力,超過言語傳達給觀眾」
太夫:豊竹咲壽太夫

文楽

咲壽太夫先生。後面的是表演時太夫所坐的被稱為「床(ゆか)」的地方

最後登場的是在年輕表演家中備受矚目的豊竹咲壽太夫(とよたけ さきじゅだゆう)先生。他負責的是文樂表演中被稱為太夫(たゆう)的那部分。

所謂太夫,是在人偶劇表演中,通過「講述」故事,來推動情節前進的故事敘述者。在文樂中上演的作品,都有劇本,而太夫就是要根據劇本來進行講述。但是所謂的講述並不是單純的朗讀劇本。而是要按照獨特的「義太夫曲調(義太夫節ぎだゆうぶし)」來進行講述。第一次聽到太夫聲音的人一定會吃驚「這樣的聲音到底從哪裡發出來的?」

有點支離破碎又有點乾啞的聲音,正是這樣的聲音,展現出了各種登場人物的的豐富內心活動。讓文樂的故事變得生動飽滿起來。

必須要將自己帶入到角色中

文楽

被稱為「床本(ゆかほん)」的文樂的舞台劇本。使用獨特的字體寫成。

太夫和三味線也一樣,在舞台上也是只有一個人。就是一個人要表現出故事中各種不同年齡、不同經歷的角色。

「在文樂中有很多成系列的內容,以及情節展開跌宕起伏的劇目。這樣的劇目都是通過1個人的講述表現出來,所以有很強的感染力。就算是聽不懂內容,也可以通過登場人物咬牙哭泣、激情高昂的表現,來看懂劇情的發展,這樣的感染力,是超過言語傳達出來的。」

咲壽太夫先生說,1個人講述不同的人物的故事,和「完全進入角色」是不一樣的。「據說過去有太夫因為感情帶入太深而哭出來,結果被罵的事情。但是,這並不是說平淡的講述故事,單純通過聲音的改變來表現人物就是對的。」

那麼到底該如何表現呢?「在我們的世界里,有被稱為「用呼吸來講述」的表現方法。通過採用計算好了的呼吸方法,來區分不同的人物表現。」

用呼吸來表現……想要理解的話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但是,實際觀看文樂表演的時候,雖然人偶和太夫在不同的位置上,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會有一種人偶自己在說話的感覺。給每個人偶都注入了一種生命,將感情豐富的表現出來,這大概就是太夫所說的「用呼吸來講述」把。

文樂是藝術火花碰撞的結晶

文楽

文樂的公演中,面向一般觀眾進行解說的咲壽太夫先生

咲壽太夫先生竟然說自己從來沒有碰過三味線或者是人偶。但是,如果稍微會一點的話,在合作的時候應該更能體會對方的心情,合作起來也應該會更順利,不是嗎?

「不懂完全沒關係。或者說,懂了反而不好。」咲壽太夫先生明確的告訴我們。「如果我也會彈三味線的話,在表演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分心去留意三味線聲音,這樣我的講述就會被它帶著走了。如果太夫的講述和三味線完全一致的話,三味線就變成了伴奏,而不是表演的一部分了。」

文楽

2018年3月舉行的「日本文樂(にっぽん文楽)」的公演。這次公演由數名太夫、三味線出演。

在同一個舞台上雖然有人偶師、太夫和三味線,但是他們之間並沒有眼神交流,也不需要呼吸一致的配合。每個人都專注於自己的部分,分別進行著自己的表演。文樂正是因為這樣的表演才成立的獨特的表演形式。

「每個人都專致於自己的部分,放到一起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場演出。這就是文樂。互相配合的話,就變成了表演了。這是不行的。文樂是藝術火花的碰撞的結果。」

人偶師,三味線和太夫,看起來每個人都進行完全不同的自己部分的表演,但呈現在觀眾面前的,就是一個完整的,震撼人心的故事。這就是文樂不可思議的地方,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文樂的魅力在哪裡呢?

筆者有幾個朋友深深被文樂所吸引。一旦愛上文樂之後,每到文樂的演出,不管是東京還是大阪的演,都會追著去觀看,不想漏下一場。為什麼,文樂能讓人如此著迷呢?

我們將這個問題詢問了這次採訪的吉田勘彌先生,他這樣告訴我們:「正因為是人偶,所以才會這樣著迷吧。」

「如果是歌舞伎,觀眾肯定會被美型帥氣的演員所吸引。但是文樂的話,在眼前表演的是人偶,所以觀眾更加容易關注到故事本身去。就好像被帶入到一個其他的世界里一樣。我在第一次觀看文樂表演的時候,就有一種被帶回江湖時代的穿越感。然後被人偶或是可憐,或是努力奮鬥的樣子所感動。」

正因為是人偶,正因為每個舞台上的表演家都將畢生的精力花在磨練自己的技術中,在舞台上散髮出表演的火花,才讓文樂能夠抓住人心。已經超過300年歷史的傳統藝術,其強韌的生命力,所包含的樂趣,打動人心的地方是不容小覷的。

越瞭解就越被其魅力所吸引的文樂的世界,請一定要去劇場體驗一下。

劇場情報

文楽

Picture courtesy of 國立文樂劇場

定期會有文樂表演上映的劇場有2個,分別是大阪的「國立文樂劇場」和東京的「國立劇場」。

在文樂的發祥地・大阪的國立文樂劇場,定期會舉辦文樂的公演。

在國立文樂劇場有銷售叫做幕見席的當日券,很適合第一次觀看文樂表演的遊客。推薦預先瞭解一下劇目的故事背景,並借上一台語音講解(日文・英文),會幫助你更好的看懂演出。

另外,在東京的國立劇場(小劇場)每年也會舉辦數次文樂的公演。

國立文樂劇場 官方網站
https://www.ntj.jac.go.jp/bunraku.html

國立劇場 官方網站
https://www.ntj.jac.go.jp/kokuritsu.html

國立文樂劇場,國立劇場的售票網址如下(英文)。
https://ticket.ntj.jac.go.jp/top_e.htm

其他的文樂相關活動

另外,不定期的還會有一些文樂相關的活動。由日本財團主辦的「日本文樂(にっぽん文楽)」每年都會舉辦戶外演出。

在劇場內的演出一般都禁止飲食,但在日本文樂活動中,可以一邊小酌品嘗美食,一邊欣賞表演。這個活動的目的就是讓大家能夠重新體會作為江戶時代一般民眾娛樂活動的文樂的原點所在。2019年的演出已經結束,2020年還會有同樣的活動,可以關注一下。

來日本旅行的時候,請一定要來體驗一下日本的傳統藝術・文樂的魅力!

In cooperation with 吉田勘彌、鶴澤友之助、豊竹咲壽太夫、にっぽん文楽、人形浄瑠璃文楽座

本文所提供的情報為採訪時的內容。文章內提到的商品、服務內容或是價格等可能會有所更動,請實際以店家提供資訊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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